卷之八 傷寒病諸候下（凡四醫(yī)學考研網(wǎng)十四論)
隋 巢元方
傷寒病，其人或未發(fā)汗吐下，或經(jīng)服藥以后，而脈洪大實數(shù)，腹內(nèi)脹滿，小便赤黃，大便難，或煩或渴，面色變赤，此為腑臟有結熱故也。
傷寒病，其人先苦身熱，嗌干而渴，飲水即心下滿，灑淅身熱，不得汗，惡風，時咳逆者，此肺熱也。若其人先苦身熱嗌干，而小腹繞臍痛，腹下滿，狂言默默，惡風欲嘔者，此肝熱也。若其人行若手掌心熱，煩心欲嘔，身熱心下滿，口干不能多飲，目黃，汗不出，欲得寒水，時妄笑者，此心熱也。若其人先苦身熱，四肢不舉，足脛寒，腹?jié)M欲嘔而泄，惡聞食臭者，此脾熱也。若其人先苦嗌干，內(nèi)熱連足脛，腹?jié)M大便難，小便赤黃，腰脊痛者，此腎熱也。
陽明病，無汗，小便不利，心中懊，必發(fā)黃。若被火，額上微汗出，而但小便不利，亦發(fā)黃。其人狀，變黃如橘色，或如桃枝色，腹微滿，此由寒濕氣不散，瘀熱在于脾胃故也。
此由其人先患冷癖，因發(fā)熱病，服冷藥及飲冷水，結在心下，此為臟虛動受于舊癖故也。
或吐下以后，病不解，內(nèi)外有熱，故心腹脹滿痛，此為有實也。
此謂被下后，六七日不大便，煩熱不解，腹?jié)M而痛，此為胃內(nèi)有干糞，挾宿食故也�；蛳然己保蛴兴奘�，又感受于傷寒，熱氣相搏，故宿食不消。
傷寒，陽脈微，而汗出少，為自和，汗出多為太過。陽明脈實，因發(fā)其汗，汗出多者，亦為太過。太過者，陽氣絕受于里，陽氣絕受于里則津液竭，熱結在內(nèi)，故大便牢而不通也。
傷寒，發(fā)汗后而汗出不止，津液少，胃內(nèi)極干，小腸有伏熱，故小便不通。
此由表實里虛，熱氣乘虛而入，攻受于腸胃，則下黃赤汁，此熱毒所為也。
此由熱毒傷受于腸胃，故下膿血如魚腦，或如爛肉汁，壯熱而腹痛，此濕毒瓦斯盛故也。
傷寒病，若表實里虛，熱乘虛而入，攻受于腸胃，則下黃赤汁。若濕毒瓦斯盛，則腹痛壯熱，下膿血如魚腦，或如爛肉汁。若寒毒入胃，則腹?jié)M，身熱，下清谷。下清谷者，不可攻其表，汗出必脹滿，表里俱虛故也。傷寒六七日不利，更發(fā)熱而利者，其人汗出不止者死，但有陰無陽故也。下利有微熱，其人渴，脈弱者，今自愈。脈沉弦者，下重，其脈大者，為未止；脈微弱數(shù)者，為欲自止，雖發(fā)熱不死。少陰病，八九日，而身手足盡熱，熱在膀胱，必便血。下利，脈浮數(shù)，尺中自滑，其人必清膿血。少陰病下利，若利止，惡寒而拳，手足溫者，可治也。陽明病，下利，其脈浮大，此皆為虛弱強下之故。傷寒下利，日十余行，其脈反實死。
此由初受病時，毒熱氣盛，多服冷藥，以自瀉下，病折以后，熱勢既退，冷氣乃動，故使心下 牢，噫噦食臭，腹內(nèi)雷鳴而泄利，此由脾胃氣虛冷故也。
此由寒毒瓦斯傷受于太陰經(jīng)也。太陰者肺也。肺主氣，肺虛為邪熱所客，客則脹，脹則上氣
此由邪熱客于肺也。上焦有熱，其人必飲水，水停心下，則肺為之浮，肺主受于咳，水氣乘之，故咳嗽。
傷寒病血衄者，此由五臟熱結所為也。心主受于血，肝藏受于血，熱邪傷受于心肝，故衄血也。衄者，鼻血出也。肺主受于氣，而開竅受于鼻，血隨氣行，所以從鼻出。陽明病口燥，但欲漱水，不欲咽者，必衄。衄家不可攻其表，汗出額上菹急而緊，直視而不能，不得眠。
亡血，不可攻其表，汗出則寒栗而振。脈浮緊，發(fā)熱，其身無汗，自衄者愈。
此由諸陽受邪，熱初在表，應發(fā)汗而汗不發(fā)，致使熱毒入深，結受于五臟，內(nèi)有瘀積，故吐血。
夫欲辨陰陽毒病者，始得病時，可看手足指，冷者是陰，不冷者是陽。若冷至一二三寸病微，若至肘膝為病極，過此難治。陰陽毒病無常也，或初得病便有毒，或服湯藥，經(jīng)五六日以上，或十余日后不瘥，變成毒者。其候身重背強，喉咽痛，糜粥不下，毒瓦斯攻心，心腹煩痛，短氣，四肢厥逆，嘔吐；體如被打，發(fā)斑，此皆其候。重過三日則難治。陽毒者，面目赤，或便膿血；陰毒者，面目青而體冷。若發(fā)赤斑，十生一死；若發(fā)黑斑，十死一生。
陽毒為病，面赤，斑斑如錦紋，喉咽痛，清便膿血，七日不治，五日可治，九日死，十一日亦死。
此謂得病十二日以上，六經(jīng)俱受病訖，或已發(fā)汗吐下，而病證不解，邪熱留受于腑臟，致令病候多變，故曰壞傷寒。本太陽病不解，轉入少陽，脅下牢滿，干嘔不能食，往來寒熱，尚未吐下，其脈沉緊，與小柴胡湯；若已吐下發(fā)汗溫針，譫語，飲柴胡證罷，此為壞病。知犯何逆，以法治之。寸口脈洪而大，數(shù)而滑，洪大榮氣長，滑數(shù)胃氣實，榮長陽即盛，郁怫不得出，胃實即牢，大便難即干燥。三焦閉塞，津液不通，醫(yī)發(fā)其汗，陽氣盛不用，復重下之，胃燥熱蓄，大便遂儐，小便不利。榮衛(wèi)相搏，煩心發(fā)熱，兩目如火，鼻干面正赤，舌燥齒黃焦，大渴，故過經(jīng)成壞病。
百合病者，謂無經(jīng)絡，百脈一宗，悉致病也。多因傷寒虛勞，大病之后不平復，變成斯疾也。其狀，意欲食，復不能食，常默默，欲得臥，復不得臥，欲出行，復不能行，飲食或有美時，或有不用飲時。如強健人，而臥不能行，如有寒，復如無寒，如有熱，復如無熱，口苦，小便赤黃。百合之病，諸藥不能治，得藥則劇吐利，如有神靈者。身形如和，其人脈微數(shù)，每尿輒頭痛，其病六十日乃愈。若尿頭不痛，淅淅然者，四十日愈。若尿快然，但眩者，二十日愈。體證或未病而預見，或病四五日而出，或病二十日、一月微見，其狀，惡寒而嘔者，病在上焦也，二十三日當愈。其狀，腹?jié)M微喘，大便堅，三四日一大便，時復小溏者，病在中焦也，六十三日當愈。其狀，小便淋瀝難者，病在下焦也，四十三日當愈。
各隨其證，以治之耳。
夫狐惑二病者，是喉、陰之為病也。初得狀如傷寒，或因傷寒而變成斯病。其狀，默默欲眠，目瞑不得眠，臥起不安。蟲食受于喉咽為惑，食受于陰肛為狐。惡飲食，不欲聞食臭，其人面目翕赤翕黑翕白。食受于上部其聲嗄，食受于下部其咽干。此皆由濕毒瓦斯所為也。
凡得傷寒、時氣、熱病，腹內(nèi)有熱，又人食少，腸胃空虛，三蟲行作求食，食人五臟及下部。 病之候，齒齦無色，舌上盡白，甚者唇里有瘡，四肢沉重，忽忽喜眠，如此皆為蟲食其肛。肛爛見五臟即死。當數(shù)看其上唇內(nèi)，有瘡唾血，唇內(nèi)如粟瘡者，則心內(nèi)懊，此蟲在上，食其五臟；下唇內(nèi)生瘡者，其人不寤，此蟲食下部，皆能殺人。
此由大腸偏虛，毒瓦斯沖受于肛門，故下部卒痛，甚者痛如鳥啄。
此謂病已間，五臟尚虛，客邪未散，真氣不復，故旦暮猶有余熱如瘧狀。此非真實，但客熱也。
此謂經(jīng)發(fā)汗、吐、下以后，腑臟空虛，津液竭絕，腎家有余熱，故渴。
夫衛(wèi)氣晝行于陽，夜行于陰。陰主夜，夜主臥，謂陽氣盡，陰氣盛，則目瞑矣。今熱氣未散，與諸陽并，所以陽獨盛，陰偏虛，雖復病后，仍不得眠者，陰氣未復受于本故也。
其人血氣先虛，復為虛邪所中，發(fā)汗、吐、下之后，經(jīng)絡損傷，陰陽竭絕，熱邪始散，真氣尚少，五臟猶虛，谷神未復，無津液以榮養(yǎng)，故虛羸而生病焉。
此由陽明太陰受病，被下之后，其熱已除，而脾胃為之虛冷，谷氣未復，故不能食也。
夫諸陽在表，陽氣虛則自汗。心主受于汗，心臟偏虛，故其液妄出也。
夫人先瘀結在內(nèi)，因傷寒病，若熱搏受于久瘀，則發(fā)熱如狂；若有寒，則小腹?jié)M，小便反利，此為血瘀。宜下之。其脈沉結者，血證諦也。
肝開竅受于目。肝氣虛，熱乘虛上沖受于目，故目赤痛；重者生瘡翳、白膜、 肉。
此由熱毒瓦斯從內(nèi)而出，循經(jīng)絡攻受于手足也。人五臟六腑井滎俞，皆出受于手足指，故毒從臟腑而出。
人陰陽俱虛，濕毒瓦斯與風熱相搏，則榮衛(wèi)澀，榮衛(wèi)澀則血氣不散，血氣不散則邪熱致壅，隨其經(jīng)絡所生而流腫也。
此謂風毒濕氣，滯受于腎經(jīng)。腎主腰腳，今腎既濕，故腳弱而腫。其人小腸有余熱，即小便不利，則氣上，腳弱而氣上，故為腳氣也。
霍亂吐下，利止后，更發(fā)熱。傷寒其脈微澀，本是霍亂，今是傷寒，卻四五日，至陰經(jīng)上，轉入陰當利，本素嘔下利者，不治。若其人似欲大便，但反失氣而仍不利，是為更屬陽明，便必強，二十二日愈。所以然者，經(jīng)竟故也。下利后便當強，強則能食者愈。今反不能食，到后經(jīng)中頗能食，復過一經(jīng)能食，過之一日當愈。若不愈者，不屬陽明也。惡寒脈浮而后利，利止必亡血。
病后邪氣未散，陰陽尚虛，因為勞事，致二氣交爭，陰勝則發(fā)寒，陽勝則發(fā)熱，故寒熱往來，有時休作，而成瘧也。
此謂大渴飲水，而小便多也。其人先患勞損，大病之后，腎氣虛則熱，熱乘之則腎燥，腎燥則渴，渴則引水，腎虛則不能制水，故飲水數(shù)升，小便亦數(shù)升，名曰渴利也。
大發(fā)汗后，因復下之，則亡津液，而小便反利者，此為上虛不能制受于下也。虛邪中受于肺，肺痿之病也。欲咳而不能，唾濁涎沫，此為肺痿之病也。
邪客于肺，肺主聲而通受于氣。今外邪與真氣相搏，真氣虛而邪氣勝，故聲為之不通也。
邪熱乘受于腎，則陰氣虛，陰氣虛則夢交通。腎藏精，今腎虛不能制受于精，故因夢而泄。
傷寒病新瘥，津液未復，血氣尚虛，若勞動早，更復成病，故勞復也。若言語思慮則勞神，梳頭澡洗則勞力，勞則生熱，熱氣乘虛還入經(jīng)絡，故復病也。其脈沉緊者，宜下之。
傷寒病新瘥，及大病之后，脾胃尚虛，谷氣未復，若食豬肉、腸、血、肥魚及油膩物，必大下利，醫(yī)所不能治也，必至受于死。若食餅餌、KT 黍、飴 、○ 、棗、栗諸果脯物，及牢強難消之物，胃氣虛弱，不能消化，必更結熱。適以藥下之，則胃氣虛冷，大利難禁。不下之必死，下之亦危，皆難救也。大病之后，多坐此死，不可不慎護也。夫病之新瘥后，但得食糜粥，寧少食乃饑，慎勿飽，不得他有所食，雖思之勿與，引日轉久，可漸食羊肉糜若羹，慎不可食豬狗等肉。
傷寒病后，多因勞動不節(jié)，飲食過度，更發(fā)于病，名之為復。復者，謂復病如初也。此由經(jīng)絡尚虛，血氣未實，更致受于病耳。令預服藥及為方法以防之，故云令不復也。
陰陽易病者，是男子婦人傷寒病新瘥未平復，而與之交接得病者，名為陰陽易也。其男子病新瘥未平復，而婦人與之交接得病者，名陽易。其婦人得病新瘥未平復，而男子與之交接得病者，名陰易。若二男二女，并不相易。所以呼為易者，陰陽相感，動其毒，度著于人，如換易也。其得病之狀，身體重，小腹里急，或引陰中拘攣，熱上沖胸，頭重不能舉，眼內(nèi)www.med126.com生，四肢拘急，小腹 痛，手足拳，皆即死。其亦有不即死者，病苦小腹里急，熱上沖胸，頭重不欲舉，百節(jié)解離經(jīng)脈緩弱，氣血虛，骨髓空竭，便恍恍吸吸，氣力轉少，著床不能搖動，起居仰人，或引歲月方死。
夫傷寒病新瘥，未滿百日，氣力未平復而以房室者，略無不死也。有得此病，愈后六十日，其人已能行射獵，因而房室，即吐涎而死。病雖云瘥，若未平復，不可交接，必小腹急痛，手足拘拳，二時之間亡。《范汪方》云∶故督郵顧子獻，得病已瘥未健，詣華敷視脈，敷曰∶雖瘥尚虛，未平復，陽氣不足，勿為勞事也，余勞尚可，女勞即死。臨死當吐舌數(shù)寸。獻婦聞其瘥，從百余里來省之，住數(shù)宿止，交接之間，三日死。婦人傷寒，雖瘥未滿百日，氣血骨髓未牢實，而合陰陽快者，當時乃未即覺惡，經(jīng)日則令百節(jié)解離，經(jīng)絡緩弱，氣血虛，骨髓空竭，便恍恍吸吸，氣力不足，著床不能動搖，起居仰人，食如故，是其證也。丈夫亦然。其新瘥，虛熱未除而快意交接者，皆即死。若瘥后與童男交接者，多不發(fā)復，復者，亦不必死。
傷寒之病，但人有自觸冒寒毒之氣生病者，此則不染著他人。若因歲時不和，溫涼失節(jié)，人感其乖戾之氣而發(fā)病者，此則多相染易。故須預服藥，及為方法以防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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